贤王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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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抄袭一条龙服务
1.原著抄袭大风刮过的《桃花债》
2.出书版书签抄袭路向北north的梨花香
3.电视剧版盗用江苏省昆剧演员单雯的录音
4.电视剧版海报创意抄袭快乐男声的海报
5.电视剧版海报盗用画家俞致贞、王宸、刘梁经、丰子恺、赵树松的成果
6.电视剧版主题曲凉凉前奏与《高雅》、《天地缓缓》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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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网页游戏版直接拿奇迹暖暖的BGM当游戏的BGM
10.网页游戏版凤九人设抄袭剑网三游戏的秀萝校服
11.网页游戏版画面抄袭钱妤为归元天下的《燕倾天下》画的实体书封面及书签插图

复制来的,求扩散

1.唐七这次是有备而来,8月8日有人提醒称唐七将于8月9日准备洗白。
2.“今天唐七为抄袭道歉了吗”热.搜第三突然被撤,“唐七抄袭”话题莫名其妙空降热搜,压了地震热度,“唐七否认抄袭”话题紧随其后,空降热搜。
3.唐七为什么非要在电影扑街后出来?
4.国.家.版.权.局.微博下很可能有.水.军.引.导.舆.论,我一直关注着国.家.版.权.局的微博,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人,而且全部都是说国.家.版.权.局支持抄袭的。国.家.版.权.局那条微博是为了抵制盗版,并不代表支持抄袭,请大家理智对待。其他地方也很可能存在水军。
5.唐七捆绑余飞,暂且不提余飞立场如何,作为一直反抄袭的人,经过这次之后,余飞和反抄袭都必然元气大伤。另外,余飞对比的是唐七单方面提供的证据、接受的是唐七单方面的委托。
6.不要带大风!唐七想让大风出来,现在在用各种下作的手段抹黑大风,大家尽量不要去找大风。
7.非常重要的一点儿!!!唐七所谓的法律武器并没有法律效力!!!法律意见书是当事人律师给出的,现在拿出来主要用于混淆视听、引导舆论。
8.请大家多多关注灾区人民,愿所有人都平安幸福。
统一回复,可以转载,标明来源:来自b站视频av13155490下#255楼水兮烟评论。

是洛尔般的friends呢!:

可以说是非常恶心了


暖阳洒满米兰城:



这条请随意转载,希望大家都知道一下吧。
















真的是刚从午睡的昏沉沉状态中被才一的一个消息给轰到大脑有点不真实,现在还没缓过来。




我,竹内阳,第一次策划的合志,芥敦本《My Immortal/不朽的爱》被盗印了。而且还是三家。我根本就没有给过除了次元家以外的授权,何来MI的现货或者再版呢?




我是被吓到弹了起来,麻烦才一去询问,最后发现都是盗印,而且都卖出了好几本。我的心……




在这里我重新声明,我们MI主创组,没有开放任何的私人代理,甚至说自印。目前这个本子的版权仍然在MI主创组全员手上,除了次元家出售(已下架)的MI外均为盗印,希望大家能够提高警惕,别买了盗印产品,这既是为了你们的利益,也是保护我们MI全体主创的心血。




麻烦你们了(鞠躬)




下面附盗印店家的网址。(感谢才一的发现和帮助)




https://shop193449623.taobao.com/?spm=2013.1.1000126.4.2e538ffe2TTe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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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古意FIONA:

在QQ阅读排行榜里看到那些反过头来骂原作者和《桃花债》的,真的也是智商感人。。图一下面的回复没毛病233。

看过调色盘的我只想说,这么实锤的抄袭,原著粉是怎么做到还可以那么理直气壮的?包括那许多称影视剧是二次创造、电影无罪的,请问影视剧的传播难道不是在以最快的效率给抄袭作品蹭热度、往抄袭作者口袋里塞钱么?

因为作品看着挺好的所以抄袭就有理这种说法,我觉得就和同学考试靠作弊拿了第一你还觉得他很对天天跟着他后面叫学霸一样,并且是在不经允许地窃取了其他同学努力成果的情况下作弊。实在上不了台面,叫人既轻看你的品质,也轻看你的能力和水准。

其实我觉得一些人在真实世界里大抵还是挺讲诚信挺正直的,但到了网络虚拟世界里就会放松对自己的要求。我认为这和我国版权意识太低不无关系,和作者本身不尊重作者这一职业、身份也不无关系,无论是网文作者还是其他文学作品的作者。我可还记得我曾很喜欢的《权宦》是如何完全照搬古典名著里的句子搬得不亦乐乎的。

作为作者,你要对的起自己的每一次下笔,不忘记自己曾经写文的初衷。支持者越多,就更应该爱惜自己虚拟笔名下的清誉,不辜负读者的期待。以及,最基本的,要懂得尊重其他作者的心血啊。

人必自重,而后可以重人。不重人者,必自轻贱。

【安雷/短篇】好好先生

离酒:

*感谢丽丽太太的授权 是丽丽 @丽丽栗栗栗栗栗栗栗栗丽 太太的好恶魔安x神父雷


*有一些奇怪的私设 安迷修和安莉洁是师父设定x





好好先生






1.




白色的衬衫永远要熨烫得平平整整,衬衫纽扣要扣到最上面那一颗,领带结必须打得美观得体,再配上剪裁合身的双排扣黑色风衣和有着精致的花卉钉控图案的布洛克皮鞋。


安迷修回过头,用戴着漆黑皮手套的手抚了抚戴在右眼上的单块眼镜片,说:“这就是恶魔的美学,作为上等恶魔,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体面优雅和骑士道,你明白了吗,安莉洁?”


安莉洁的胸前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见习恶魔”四个字,她一边做着笔记一边说:“嗯!知道了,师父!要优雅,是吧!”


“嗯。”安迷修故作高深,“我们不吸烟,不喝酒,不纹身,不害人,虽然只有我们才知道我们是好恶魔。”


“我记下来了!”安莉洁说,“师父太厉害了。”


“哪有哪有,不过是人生经验之谈而已,”安迷修谦虚一笑,亲切地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安莉洁举手,“请问师父这样的一个好恶魔,为什么会被神父一拳打到右眼上呢?”


安迷修:“……”


“不是说神父只会惩治坏恶魔吗,我们这样的好恶魔,为什么会被欺负呀?”安莉洁说,“还有,万一师父你也打不过他们,那怎么办?”


安迷修有点想吐血。


他把单镜片取了下来,擦了擦,勉强地摆了个笑容,说:“虽然我们是好恶魔,可神父未必就是好神父啊。”


“什么意思?”


“就是你以后要是看到恶圌党,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安迷修的表情有些冷,“记得保护好你自己,他们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噢,好的!”


安莉洁在本子上把这点记下来了,写完以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直到晚上回家的时候她才忽然想起来:咦,被称作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的……不应该是他们恶魔一族才对么?!?




2.






恶魔经常引诱甘心堕落的人类做交易,他们给予人类想要的金钱、地位、名声,而他们在期限到达的时候,会收走人类的灵魂,作为自己的粮食。他们骄奢淫圌逸,时常出入声色场所,利用着他们的迷人美貌和神秘气质成为不少贵妇小姐所追捧的对象。


他们并不知道爱情为何物,他们相中的只有人类的灵魂。


但这些与安迷修都无关。


作为一个好恶魔,他没有床伴,没有金山,没有别墅,只在镇上一栋房子的小阁楼那儿租了一间房子,楼下是一家面包店,因为他时不时帮面包店老板娘卖面包,所以老板娘会把卖不完的面包送给安迷修让他带回家吃。


是了,安迷修不害人,长期处于饿肚子的阶段,遇上老板娘的时候他因为低血糖而晕倒在街上,他可谓是世界上最落魄的一个恶魔,居然还要被人类所搭救。




在给见习恶魔安莉洁上完课以后,安迷修就回家了,老板娘看到了他,送了他两条法国面包棍和一小瓶牛奶。他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束色彩斑斓的鲜花,那是在镇外的荒原上摘回来的,被他用淡紫色的带着褶皱的纸包了起来,还系了个粉色的蝴蝶结。


没有女人不喜欢收花,哪怕是中年妇女,老板娘很乐呵,把花儿放到了花瓶里,就搁在收银台旁边。


“能让美丽的小姐感到开心是我的荣幸。”他微微鞠躬,笑着说。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说:“当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开心。”


可是安迷修没有女朋友,女恶魔都嫌弃安迷修,而他身边唯一一个女性,居然是他的徒弟。然而他是一个好恶魔,他不能搞师生恋。


回家以后安迷修就把身上的衣服挂起来了,换了一套朴素许多的衬衫和裤子。他给自己做了一个玉米奶油蘑菇汤,把面包撕碎蘸着汤汁吃了起来。吃人类的食物并不能让安迷修饱腹,只能说不至于晕倒,刚吃到一半,小蝙蝠来了,劈头盖脸就先把安迷修骂了一顿。


小蝙蝠是恶魔之间的对讲器,骂他的就是他的上司,名字叫约翰。


他说:“安迷修!你这个月的业绩又没达标了,你到底干的什么玩意儿!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


恶魔每个月都有所谓的捕食灵魂的最低额度,安迷修几乎从来都没有达过标,约翰说要解雇安迷修的话已经说了快两百年了。


“对不起,约翰……”


“你干的都是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约翰嚷嚷,“昨天让你去把那个女人推到马路被马车撞死,你干嘛了?!”


“我……拉了她一把,把她拉回来了。”安迷修说,“她只是要找儿子而已,很惨的,我不忍心。”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记得自己是个恶魔?!”约翰说,“你这个月业绩再不达标就不要见我了!”


接着约翰又狂喷了一顿,骂得安迷修整个人都蔫了。




小蝙蝠走了以后,安迷修便掏出了工作小册子,上面写着各种人的名字和背景,那都是有可能和恶魔做出交易的对象。


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毕竟他是一个恶魔,所以只能挑着一些穷凶极恶之徒做任务。在小册子涂涂画画了大半天,最后他敲定了一个叫杰克的家伙,这家伙身上背负着两条人命,却没有被警圌察所发现,而且现在还图谋着做一单大的。


安迷修瞬间就正义感爆棚了,这个杰克的灵魂,就让他来收走吧!




3.






安迷修还没找到杰克,就先被雷狮给找上了。


那个时候他在帮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孩子找妈妈,雷狮忽然抡着锤子砰一下地砸了下来,安迷修吓得赶紧抱着孩子跳开了。


“安迷修。”他说,“你又在干什么混事儿了?”


安迷修只好把孩子放到边上,说:“你在这里等等哥哥,哥哥有些事情做啊。”


孩子不哭了,懵懂地揉了揉眼,并点了点头。


雷狮的身影便在烟尘过后出现了,他穿着一身漆黑的神官袍子,脖子上还戴着银色的十字架吊饰,闪亮亮的。那是镇上的神父,然而,他抽烟,他喝酒,他打恶魔,还打人;总之,大家都知道他不是一个好神父。


安迷修对雷狮有天生的过敏体质,前几天他被雷狮打成猪肉,眼睛过了好几天才消肿。现在看到雷狮扛着锤子那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他就头疼,疹子在手臂上冒了出来,安迷修挠了挠脖子,感觉它们要长到脸上了。


雷狮有些惊讶,说:“你的脸怎么回事?”


“过敏,”安迷修说,“看到你就恶心。”


“啧!”雷狮的青筋暴起,“这话该我说!”


安迷修懒得理他,“今天真倒霉啊,恶圌党,我很忙的,就不陪你玩了。”


“谁允许你走了?”雷狮抬着下巴说,“我身为神父,有资格惩治你们这种恶魔。”


安迷修心想你放屁,雷狮从来就没在教堂里好好呆过,婚礼葬礼不支持,也不听人家的祷告,每周做礼拜的时候不是喝醉酒迟到了就是乱说一通,安迷修严重怀疑雷狮连圣经都没有读完。


“不要假仁假义了,恶圌党,你不过就是享受击溃他人的乐趣罢了。”安迷修冷冷地说,“看到他人崩溃的面孔使你快乐吧?”


雷狮便笑了,粉色的舌尖舔过雪白的上颚牙齿,最后落在了尖尖的虎牙上,笑得比安迷修更像一头恶魔。


“你那么认真干嘛,这不是很好玩儿吗?”他说,“你是恶魔,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个中乐趣才是的啊?”


“少来这套。”安迷修说,“我忙死了,你自个儿玩泥巴去吧。”




安迷修不理雷狮了,扛起小孩子就要跑。


跑路是安迷修的一大优势,毕竟他要是连跑都跑不过雷狮,那他也枉为一只上等恶魔了。


在把小孩子送回家以后,雷狮这个阴魂不散的又出现了,他蹲在高高的红色砖瓦的房顶上,侧着头问:“那你现在闲了吧?来打一场吗?”


安迷修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头就走了,还有点儿同手同脚。


雷狮从房顶一跃而下,轻圌盈落地,走在安迷修身后说:“你害怕我。”


安迷修侧过头来,说:“我为什么要害怕你?”


“我怎么知道,可能你太弱了,害怕会输给我?”


安迷修冷淡地应了一声:“哦。”


他继续往前走,再度被无视的雷狮跟了上去,问:“你为什么不戴我给你的项链?”


“你说那个沾了圣水的十字架?”


“对啊。”


“你是想害死我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雷狮说,“其他人问我要这样的项链辟邪,我都不会给他们的。”


“那是因为他们用这条项链来抵御邪魔外道,沾了圣水的银饰对恶魔来说,就是致命的慢性毒药。”


雷狮背着手说:“你不是说你是一个好人吗?”


“我不是好人。”他说,“我只是一个好恶魔。”


他是坚持着恶魔美学的好好先生。




4.






安迷修帮助了几个商人,因为他杀死了试图打劫他们的强盗,并且把强盗的灵魂给接收了。商人们本想为这位英勇的骑士鼓掌,走近一看,却发现安迷修身后甩着恶魔小尾巴,脑袋上还有弯弯的恶魔角,连忙吓得落荒而逃。


安迷修经常做好事也得不到赞扬,也早就习惯了人类们的恐惧,所以并不会很失望。他把强盗的灵魂吞掉了,暂时果腹,肚子里暖暖的,感觉很舒服。恶魔从来都不是善于控制欲圌望的存在,唯独安迷修天天把禁欲当修行,吃东西也不敢吃多,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走上歪路,接着就再也回不去了。


在过桥的时候他遇到要死要活的男人,坐在桥边栏杆上说要自尽,安迷修把他给拽下来了,一问为什么,男人哇地一哭了,说他本来要结婚的,结果未婚妻跟着邻村的男人跑了,现在婚礼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待会儿亲戚都会来观礼,他不想让人家知道自己的脑顶的头发都是原谅色。


安迷修一听这什么事儿啊,没必要寻死寻活的,但男人觉得这太丢脸了,哭着又要跳河。安迷修临时也找不到谁来演一场戏,只好一拍胸脯说:“实在不行,我给你演新娘子吧!”


男人打量了一下安迷修,哭得更厉害了,“你这体型一看就是男的啊!”


安迷修无语了,“那你要不要?”


“要啊,我还能怎么办啊……呜哇哇……!”




雷狮是被佩利喊醒的,准确来说是对方忽然冲了进来,并朝着雷狮开始大吼。


雷狮昨天喝酒喝到凌晨,佩利喊醒他的时候他正要发脾气,这臭狗居然敢扰人清梦?!看他不打死他。


他揪住了佩利戴在脖子上的大珠子项链,正想揍他的时候,佩利说:“老大!你的安迷修要结婚了!你不去阻止一下吗?”


“结婚?谁啊?”


“安迷修啊!”


雷狮酒立刻醒了一半,骂道:“他没喊我去!”


“他也没喊我啊!”佩利委屈,“我总不能给他凑份子钱吧?”


“靠靠靠!我是说新郎位置!”雷狮一把推开了佩利,赤着脚跳下床,“妈圌的,新娘也行啊!安迷修个混圌蛋……我的衣服呢?!”


佩利指着墙上挂着的神官袍,说:“不是在那里吗?”


“不行!要穿白色的!”


佩利觉得他老大剧毒,安迷修都要和其他人结婚了,他还在挑衣服,还非要白色的。


“人家又不是和你结婚,你别磨蹭了行吧?”


十秒后,一个重物被雷狮从他家的窗户那儿丢了下来,砸坏了楼下的花花草草,旁人一看,发现居然是个裸圌着上身的男人。刚好路过的有一对母子,妈妈连忙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说:“走走走,赶紧走!”




镇上只有一间教堂,而且是天主教时期的建筑,大门正对着的窗户面朝一片淡蓝色的湖泊,到了晚上的时候,可以看到满天繁星以及逶迤银河,小镇上的婚礼葬礼都会在这里举办。


雷狮虽然人是神父,却长期不务正业,于是任务就落到了帕洛斯和卡米尔身上了。


而安迷修在参加假婚礼的时候,所找的神父是帕洛斯,还真不是他想找帕洛斯,不过是男人和他约好了罢了。那个倒霉的男人叫格林,Green,安迷修听到了这个名字后,拍了拍他肩膀,叹了口气,说:“大兄弟,要不改个名字吧。”


格林忧郁地说:“嗯,办完婚礼就去改。”


帕洛斯站在教堂的时候就心想,他都通知佩利喊醒老大了,怎么还不来啊?


格林说:“时间到了,帕洛斯神父,麻烦开始吧。”


帕洛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安迷修,穿着一身雪白的西服,胸前还缀着一朵红玫瑰。小镇上也不是没有同性结婚的,所以男男结婚还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好吧,”帕洛斯说,“现在开始举行婚礼。”




“……你愿意以后谨遵结婚誓词无论贫穷还是富裕、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安迷修张了张嘴,正要说“我愿意”的时候,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我不愿意!”


早晨的阳光从门外投射圌进来,有些刺眼,安迷修眯了眯眼,看到雷狮穿着雪白的西服站在门外,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扛着一把玫瑰花,在那一刻,他竟然以为雷狮是踩着万丈霞光奔赴而至。


他忍不住心如鹿撞。


雷狮穿白西装的时候真的很帅。


虽然他一脸凶煞,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那对“奸夫淫夫”,格林被雷狮的气势吓到了,下意识就躲在了安迷修身后。雷狮腿长,大步流星的,红玫瑰花瓣因着他的走动而飘落了一地,又被他的白皮鞋无情地践踏在红地毯上。


他的裤子有些短,裤脚和皮鞋之间露出的一小截白圌皙的脚踝特别好看,上面还有一个玫瑰缠绕着骷髅头的纹身。


安迷修把格林拦在了背后,抬头挺胸和雷狮对上了,雷狮气得肺都要炸了,他哪里不比那个臭男人要好,安迷修居然背着他和其他人结婚了,现在还要把那小贱圌人给护在身后!


雷狮心里酸死了,又气又酸,像硫圌酸味的火山爆发似的。




“你要结婚了?!”他问。


“我待会儿再和你说。”


“有什么现在说啊,”雷狮说,“待会儿你们都结婚了,是想让我说什么?祝你们百年不合合久必分?!”


“你怎么说话的?”安迷修也有些生气,“我都说了等会儿再和你解释。”


“不用解释了,”他指着格林说,“你今天非要和他结婚?”


安迷修看了一眼坐在那儿面面相觑的观礼嘉宾们,道:“你冷静点,雷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雷狮说,“所以你是要和他结婚咯?”


“那个老大,可能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帕洛斯说。


“你闭嘴,与你无关。”雷狮把帕洛斯也给骂了。他大概是气疯了,宿醉未清让他头脑不清醒,一怒之下他竟然说:“我和他,你现在就给我选一个!”


后来雷狮才想起这样问并不妥,毕竟他和安迷修之间没有一毛钱关系,他没有资格和地位去这样质问对方,可他那个时候就气疯了,话说出口了才发现收不回来了。


安迷修挺为难的,他可能犹豫了有十秒,雷狮觉得他要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了。他猛地把玫瑰花塞到安迷修手上,有几分咬牙切齿地说:“好吧,那我祝你们新婚快乐。”




雷狮跑了,安迷修抱着花问格林:“那个,我可以去追他吗?”


“我靠,你怎么不说你有男朋友!”格林说,“赶紧啊!长那么好看的你还想再找第二个啊?!”


“那你……”


“别管我了!”格林说,“你是一个好人!”


安迷修有点郁闷吧,他觉得格林好像误会了什么,这就算了,为啥还被发了张好人卡。但他也懒得细想了,抱着玫瑰花就追了上去。


雷狮跑不远,安迷修跑出门口就喊住对方的名字了,结果那人连一个回头都没给他,撒腿就跑。




安迷修跑了小半个镇才把雷狮给逮住了。


“我没和格林结婚!”安迷修一上来就解释,“他被人家绿了又不好意思取消婚礼,我才和他演一场戏的!”


雷狮一听就更气了吧,“人家老婆跑了你去当人家老婆,那没人生孩子是不是你去生啊?!”


“那我能怎么办啊,他要死要活的,我总不能看着他死吧!”


“你一个恶魔的整天以为自己是超人啊!”


“我乐意救人啊,”安迷修说,“整天老骂我,你自己又怎么样啊!天天正事不干欺凌弱小,钱收了不少啥事儿一点没成!人家结个婚找你半天结果你在酒吧喝得烂醉,赊账半个月还把人家的酒窖给喝空了一大半……这些都以为我不知道吗!”


雷狮气死了,没法和安迷修说了,抬手抽圌出雷神锤就开打,安迷修也烦死了,两个人噼里啪啦地就打了起来。


雷狮没吃早饭,头疼又犯晕,打架动作太激烈,没几天他就不行了,蹲下来一顿狂吐。安迷修赶紧收手,看雷狮的模样不像装圌逼,便问:“恶圌党,你别装死,你怎么回事?”


雷狮说:“我恶心。”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地说,“难受。”


安迷修不忍心了,他撩起衣袖,说:“算了先休战,你吃早饭了没?”


“不要你管。”


“那我偏要管!”安迷修哼了一声。


雷狮瞥了他一眼,“你只有7岁吗?”


“那你就只有6岁!”




雷狮很饿,最后被安迷修拖着带到了对方的出租屋楼下的那间面包店吃饭。


他吃着火腿三文治没说话,安迷修点了两杯黑咖啡,一边啃甜甜圈一边给雷狮解释整个来龙去脉,雷狮没吭声。


“就是这样,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生气。”他说,“你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雷狮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别过头,说:“我就是心肠歹毒,我不见得你过得好。”


“哦,那你看到了,我现在天天都过得不好,那你不是很开心?”安迷修一张嘴几乎把整个巧克力甜甜圈吞进去了。


雷狮说:“是啊。”


“而且你想太多了。”安迷修继续道,“我是不可能和人类结婚的,人类的婚姻契约对于我来说,没有一点约束力。”


雷狮沉默不语。


“雷狮,我已经活了五百年了。”他忽然抬起手,用手背抚过雷狮的脸颊。他的手和人类的手不一样,很粗糙,很巨大,有点儿像爬行动物的四肢,漆黑的指甲也很长,稍不注意就会划花雷狮的脸庞。


接着他笑了笑,却笑得有些落寞。


“可你才活了多少年呐。”




5.






雷狮不找安迷修了。


比起之前天天都会找碴的频率来说,现在雷狮是好几天都没在安迷修面前出现。以前安迷修总觉得这个镇很小,导致他天天会偶遇雷狮,现在他忽然想,或许一个人之所以会失踪,不过是对方躲着自己而已,反之亦然。


他活了好多年了,什么情啊爱啊恨啊,都是虚无的。雷狮就这样每天无忧无虑、自圌由自在的,就很好。


就像有些烦恼,彼得潘就不应该有一样。


安迷修带着他的唯一一个弟子安莉洁出差去了,其实那应该叫外地实践,他要教导安莉洁如何捕猎恶人的灵魂。他和老板娘说了一声,想去找雷狮道别的时候,那个人又喝得烂醉,正呼呼大睡。安迷修只好和卡米尔交代了一声,卡米尔想了想,说:“你该不会是在躲我的大哥吧?”


“我才没有。”


“那你到底在考虑什么?我大哥哪里不好了?”


“他……”安迷修想说你真的觉得你那个暴力酗酒狂大哥真的很好吗?但一想卡米尔是个兄控,他这么反问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好说:“他很好,是我配不上他。”


卡米尔颔首,说:“嗯,我同意。”


“……”安迷修不知怎地有点儿莫名气结。




安莉洁学得很快很好,轻易就学会了捕获灵魂,安迷修摸了摸她的头,说:“那么就到此为止啦,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诶?!”安莉洁说,“那么突然?”


“不突然了,这个小镇挺合适你的,附近也没有太多大龄恶魔。”他说,“以后你能力变强了,可以尝试着进入大城市。”


安莉洁低着头没说话。


“我不能要求你成为像我这样的恶魔,但是如果你能坚持你的骑士道,那么我会很开心。”


“嗯,我会努力的。”安莉洁说,“师父,你真的要让我出师了吗?”


“对,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他说,“抱歉啊,我没什么大本事,也不是一个好老师。”


“可约翰跟我说你曾经很厉害……啊,不对,现在也很厉害!”


“我觉得我现在更厉害一点。”安迷修笑着说。


“一定是的!”安莉洁说。




安迷修独自返回了居住的小镇,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大老远的却看到火光点点。他听到有人在惊呼和尖叫,便立刻加快了脚步,却看到他平时居住的那栋小楼被熊熊火光所吞没。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面包店的老板和老板娘,于是想都没想就冲进了小楼里。


在面包店铺里,他看到老板趴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有一个狰狞的男人把刀捅圌进了老板娘的心脏,接着,当着安迷修的面,把刀拔了出来。


血溅三尺,在安迷修眼前划过痕迹,把他碧绿的眼眸染成了苍红。


老板娘甚至连一声尖叫都没能发出,就这样死在了安迷修面前。她和她的丈夫都很善良,明知道安迷修是恶魔,却没有害怕过,因为他们知道安迷修是一位好好先生,不会害人。


“你终于来了啊。”男人笑了起来,发出桀桀桀的可怕的笑声,动作扭曲得不像人类。


事实上他不是人类,他的一半灵魂已经与恶魔进行了交易,如今已经成为了半人半恶魔的存在。而从人类变成恶魔哪有那么容易,安迷修是最纯种的古老恶魔,尤其看不起这种怪物。


“听说吃了你的心脏,我就可以变成真正的恶魔了。”男人指着老板娘的尸体说,“这两个废物,都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只好把他们杀了……唉,这灵魂,还不够我塞牙缝……”


他话没说完,安迷修已经冲了出去,把男人从屋子里狠狠撞了出去。


“给我滚出去这间屋子!你个垃圌圾!”他怒吼。


他很少会如此愤怒,心中还有许多无法言喻的不干和后悔。他认出来了,这个男人在几个星期之前还叫做杰克,是他要猎杀的对象之一。然而却因为他当时不够坚定,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死这个男人,才会导致今天的局面。


安迷修握紧了双拳,说:“我要杀了你——!”




6.




雷狮赶到的时候安迷修正被杰克打圌倒在地上。杰克不是一般的人类,他吃了很多灵魂来促进自己的变异,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身上一半是恶魔的身躯,另一半是人类。


雷狮冷静地朝杰克开了一枪,子弹是圣水制造的,一瞬间,杰克的皮肤腐烂了不少。他看到了雷狮,扭着脖子站了起来,朝雷狮缓缓而至。


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安迷修忽然用红色的恶魔爪子抓圌住了杰克的脚踝,猛地往边上一甩,把他砸到了地上,砸出了一个洞。


安迷修半张脸的皮肤烂掉了,雷狮心惊肉颤,却还是叫了一声:“安迷修!”


“你不要管我!”安迷修叫了一声,手在裤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条项链,那是雷狮送给他的十字架项链。


他把它丢给了雷狮,冷冷地说:“你不要插手。”


在十字架项链离开安迷修的身边后,他的身体已肉圌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他在打斗中断掉的翅膀和恶魔角恢复如初。


杰克爬了起来,往后一退,桀桀笑着说:“终于要动真货了吗?”


安迷修什么都没说,雷狮只听到咯吱咯吱的骨骼破开肌肉和嘶嘶的身体撑破布帛的声音,安迷修忽然变得很高大,快有两层小楼那么高,他的翅膀伸展开来,占据了整条能让三架马车并列齐驱的街道。


他的四肢已经不是人类的模样了,脸庞也是那样的陌生,雷狮从没见过这副样子的安迷修,他手里紧紧握着十字架,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恶魔真正的模样,在地狱千锤百炼从烈火焚烧中走出来的恶魔。


他想他是喜欢安迷修的,可他竟然害怕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颤抖,如果让他直面安迷修那赤红的双眼,或许他会惊恐得无法移动,更不要说作战了。


他看着安迷修收拾杰克,但那不能称之为决斗,只能说是单方面的虐杀。


安迷修的战斗经验和高贵血统都是他的优势,即便杰克吞噬了许多人的灵魂,但他始终不是真正的恶魔。


安迷修把他的手臂残忍地撕了下来,说:“你这样的残次品,也敢自称恶魔?”


他眼都没眨,把杰克另一只手臂也扯了开来,杰克开始嚎啕大哭,哀求安迷修放他一马,可那又什么用。


雷狮看不下去了,杰克的肠子流了一地的时候他开始拼命呕吐,哪怕他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这样把人玩弄得半死不活的。




他看到杰克的灵魂变成了混沌的黑色,一般人类的灵魂都是纯净的蓝色的,贪欲私利会逐渐把灵魂染上漆黑。恶魔吞噬了灵魂以后,人类无法圌轮回,灵魂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安迷修面无表情地把杰克的灵魂给吃掉了,还说了一句:“难吃。”


面包屋的火焰蔓延到了街上,两边都是木屋,加上天气干燥,所以火势的扩大速度相当快。人们本来想救火,见到安迷修这样的庞然大物忽然出现在街道,尖叫着四处奔逃,根本没有人来得及救火。


卡米尔他们听到消息后也赶来了,他们架着雷狮,想要把他带走。他们打不过安迷修,也不想成为安迷修手下的牺牲品。


雷狮腿都软了,走不动,他们把他扶起来,雷狮说:“不行,我不能走!”


“大哥!”卡米尔急死了,“他不是安迷修了,你知不知道!”


“对啊,老大,这个时候不要待在这里了!”佩利说,“他已经失控了。”


雷狮看着安迷修茫然地跟随着奔散的居民而去,就知道安迷修的理智已经被欲圌望所冲走了。


“我们走,我们还来得及逃跑!”帕洛斯说。


“走不了的!我们会一起死!”雷狮说,“要走你们走,我不走!”




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把卡米尔他们给推走了,他跑到了安迷修的面前,大喊一声:“安迷修!你有本事就看看我!”


他张开双臂拦在了安迷修面前,在一个庞然大物面前,雷狮就宛如螳圌臂圌当圌车。


黑色的神官袍子被火光带起来的热气吹得飞扬,雷狮的脸庞仿佛都被两边赤红的街道所染红,可他的弱小身躯看起来竟然是如此的伟岸。


雷狮从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好神父,也不屑去当一个好神父,但这一刻他站了出来。


“你给我醒醒!”他说,“你要是敢动这里的一个人,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雷狮内心其实很怕,他怕死了,他怕就这样就完蛋了,可是他不能退。他可能没什么想要保护全镇人民的责任心,可他不忍心看到安迷修在清醒过后看到一片狼藉之后直接崩溃。


他不爱这座小镇,可他爱的人爱这座小镇,所以他愿意替他守护它。


“靠!”雷狮急得眼泪直冒,“你给我醒醒?!你不是一个好恶魔吗?”




安迷修没有动了。


半晌,偌大的水滴落在了石板上,雷狮愣了一下,却看到眼前的怪物在落泪。


他的右眼依旧是红色,左眼已经变成了往日的青翠,雷狮发着抖,感觉有水滴落在脸蛋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抬头一看,才发现是下雨了。


卡米尔他们说:“下雨了!居然下雨了!”


“赶紧救火啊,还等什么?”


雷狮站在那儿,抬头和安迷修对视,良久,安迷修用着沙哑难听的声音说:“对不起。”


雷狮整个人都垮了,他无力地瘫坐在那儿,他圌妈圌的,他真想大哭一场。


“安迷修你个傻蛋!”他一边擦着眼睛一边说,“我靠,你吓死我了!”


安迷修渐渐地把身体尺寸恢复到了普通人的体型。


他想要伸手摸圌摸雷狮的脑袋,想了想,犹豫地把手缩了回去,说:“不要害怕了。”




7.




那场滂沱大雨扑灭了大火,安迷修、雷狮和卡米尔等人最后救了不少人。


但是整个小镇都知道安迷修是恶魔了,哪怕他是一个好恶魔,可很多人还是害怕他。安迷修明知道这点,还是偷偷地参加了小镇的葬礼。


因为去世的人太多了,所以小镇的居民决定集体举办一个葬礼,雷狮难得地主持了葬礼。


他们站在草地上,雷狮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葬歌,这是当地的习俗,据说这样的歌声可以送走不舍得离去的亡灵,把它们送往更美好的天堂。


雷狮穿着那套漆黑暗锈金线的神官袍子,垂着眼便唱了起来。安迷修听不懂他所唱的语言,据说是天使的语言,那人的嗓音嘹亮又空灵,甫一开口,仿佛连风都静止了。


接着安迷修看到无数人的淡蓝色灵魂从棺材上缓慢腾升,围着雷狮旋转了几圈,仿佛是在感谢。


最后它们随着歌声而去,飘往了未知的远方,雷狮张开了双手,手再次握成拳的时候,歌声戛然而止,灵魂悉数而去,只有家人们低声啜泣的声音。




安迷修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雷狮不愿意担任神父的职责了。


原来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是那么的优雅美丽,和往日的形象截然不同。虽然这不威武,也不壮烈,却足够的震撼人心。


他忽然觉得卡米尔挺有道理的,确实是他配不上雷狮。他这样肮脏又粗劣的恶魔,哪怕他想体面地活得像个人,却连这点都做不到。


毕竟曾经的好恶魔不是一个好恶魔,他杀人,他贪婪,他人喊人打,谁都知道他不是一个好恶魔。可是后来有一天,他醒悟了,他想当一个好恶魔,想被一个人深爱着,哪怕对方看到他最可怕的一面,也依旧愿意拥抱他。


这很奢侈,但他也想要被爱。


如今变成了好恶魔的他,至今无法忘记那天自己在变成怪物的时候、看到了昔日他帮助过的迷途孩子所露出的惊恐的眼神。


他虽然是好恶魔了,可他还没有得到真正想要的。


他只能庆幸,幸亏现在一切都完了,他不可能再在这个小镇生活下去,他们也会逐渐忘记认识过一个好恶魔。




在众人散去以后,安迷修才偷偷地走了出来。


安迷修觉得最对不起的老板和老板娘的灵魂,也在方才奔赴天国而去了。而老板娘和老板被合葬在同一个墓里,他才知道,他们的名字叫伊丽莎白和达西。


听起来就很配。


他把收集的野花送了上去,依旧是淡紫色的包装纸,外面系了粉红色的带子,他放下花儿,仿佛还能听到老板娘惊喜地说:“哎呀,这束花真漂亮。”




他鞠了个躬,直起身子的时候,听到身后的人问:“你要走了吗?”


安迷修知道那是谁,便“嗯”了一声。


“我可以也加入吗?”雷狮问。


“为什么?”安迷修把他放在一边的皮质行李箱提起,“你不害怕我吗?”


“我不怕。”雷狮笑嘻嘻地说,“比起害怕,还是喜欢更多一点。”


安迷修愣在了那儿。


半晌,他脸红了,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那也可以……”


“我不介意啊,你就是拒绝了,我也要跟着走。”雷狮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没有什么地方能拦得住我,只要我想去。”


他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强大得安迷修的心咚咚直跳。


哎,他真好,也好看,安迷修想。


雷狮笑了笑,大声地说:“走吧!”


安迷修便匆匆地跑了上去。他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让他很想哭,因为他觉得他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他想要等来的人了。


原来恶魔也是有人喜欢的。


他主动握住了雷狮的手,接着看到有三个看戏的家伙忽然从旁边的草丛那儿冒了出来。


“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老大,不要撇下我们!”


“走走走,换个地儿打架!”


“忘了说还有三个拖油瓶。”雷狮示意了一下,说,“能带上吧?”


安迷修笑着说:“嗯,当然可以啊,人多力量大。”




8.




坐上火车以后,雷狮他们几个在旁边斗地主。


安迷修掏出了他的那个小本本,上面记录着乱七八糟的信息。


他随手翻到了最后一页,发现雷狮在上面写了一句:


“你是个好恶魔!!!”


还画了一个丑不拉几的自画像。




安迷修抬头看了一眼雷狮,那人正掐着帕洛斯的脖子,说他耍赖。


他噗一声笑了,在那句话上亲了亲,仿佛能得到极大的力量似的。




他现在知道了——他是一个好恶魔,而他爱的人,也是一个好神父。


他们都是“好好先生”。






END.



#嘉瑞#沉睡魔咒

王洛是个影武者:

☆原作延伸,多处玩梗,有病的产物☆
☆100fo感谢☆


“玛琳菲森——”


地精灵磕磕绊绊地穿梭在枝叶之间,好几次差点径直跌倒在地。不过小小的家伙都成功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呼哧呼哧地接着向悬崖边的巨树上跑去。


嘉德罗斯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动静,不过他并不是很想去理。


如果那个冒失的小家伙敢跟他说——玛琳菲森,哪个精灵又和哪个精灵打起来啦,您快去看看吧——原因是她们在争执森林内哪朵花儿最为绮丽——他绝对会直接把它从悬崖上扔下去的——打扰暴君的休息可是绝对的大忌。


 


他睡在盘根虬节的巨树上,巨翅上翼羽的深沉光泽被大好的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


不过下一秒,地精灵慌慌张张的话语就令暴君的尖耳动了动。鎏眸缓缓睁开,眼中的兴味盎然流光溢彩。


“有人类进入了森林——!”


“这可真是稀奇。”


巨翼轻振,嘉德罗斯倏地从巨树上腾空而起,转瞬就来到了地精灵面前。完全张开的墨色羽翼隐天蔽日,将地精灵可见的光明完全隔绝。


小家伙着实被它们阴晴不定的王吓了一大跳,一时间哆哆嗦嗦不知如何言语,只能结结巴巴地附和道:


“是啊,玛琳菲森,这可真是稀奇!”


然而只是一个小小的人类进入了他的领地,这还不足以让强大的王亲自出面解决。


“不过区区人类而已。”翅膀一闪一闪轻扇着,维持着嘉德罗斯在半空中的身形,“我想你们应该可以解决的——嗯?”


灿金的眼漫不经心地睥睨着战战兢兢的地精灵,咄咄逼人的威压伴着带有质问意味的上挑尾音狠压了下来。


“不,不——”小家伙被威压压的喘不过气,几乎都要哭出来。它惊慌地摇着头语无伦次,“那个人类,她强的可怕!”


下一秒威压尽数消散,只留风被破开时的尖鸣。地精灵怔愣了一会儿才敢缓缓抬起头,金色的暴君早已不知所踪,栖于巨树上的乌鸦也不见了踪影。


  


-


 


莹绿的刀光一闪,又是一片狰狞扭曲的荆棘被斩开。汗液顺着人脸颊的曲线滴下,滴落在泥土上将其晕染成深色。


精灵们躲在大片大片的荆棘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都尽量蜷缩起娇小的身子不让这个人类注意到自己。


真是可怕——明明是一个穿着优雅美丽的姑娘!


如果被发现,那下场肯定惨烈极了!精灵们三两个挤在一起,都尽量放低声音窃窃私语。有些胆小的就沉默不语着,瑟瑟发抖。


嘿……你看到她那绿色的柴刀了吗!她注意到了你后,就会高高挥起她那锋利的武器,接着你就会被一分为二——尸体会化为凋零的花瓣,腐朽的黄色中泛着焦黑,难看地萎缩起来——哇!


一只花精灵张开嘴吐出舌头,眼珠上翻,扮了一个极为夸张鬼脸的同时,猛地凑近另一只花精灵后尖锐着声音大叫一声,企图吓到对方。


那只花精灵没有被吓到,反而指着对方的脸咯咯地笑了起来。晶莹剔透如同朝时花瓣上未干露水般的小小翅膀,也随着动作轻颤着。如同花蜜般甜糯粘稠的声音都因为过于欢快的笑声变了调。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可真是难看死了!不过我想再可怕,都没有玛琳菲森可怕呀!


一点也没有错,玛琳菲森会让你尸骨无存——啊!她往这边看了!


噢天哪天哪!她走过来了!


顿时两只花精灵一齐惊声尖叫,惊慌失措地扇动着翅膀想要逃开,转眼横飞过来的刀就挡在面前,深深地没入了荆棘内。


一时两只精灵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转找不到逃跑的方向——四周只有无尽的荆棘。随后它们就撞到了一根荆棘上,痛呼一声就坠落了下去。


格瑞一个箭步猛地蹿了上去,一手一个精准地接住了两个小家伙。


 


“没事吧。”对方的嗓音——是属于少年的声音,如同森林内的那汪清潭,澄澈而又冰冷,“我对我冒失的举动感到抱歉。”


“没事没事!”花精灵们揉了揉因为撞击而微微发疼的部位,回应道。


随后她们看了看少年的面庞。他发丝的颜色如同冬天时将森林银装素裹,最为纯洁的雪;从未沾染人类污秽的紫眸如同那盛放的紫罗兰,是维纳斯因情人远行而留下的泪水化作的;他的面庞精致明朗,皮肤白皙到想必一定是得到了太阳的怜爱。


好看极了,美丽极了。素来喜爱美丽事物的精灵们扇动着翅膀从他手上飞起来,凑近再次细细地欣赏了一番他的容貌,欢喜地围着格瑞飞舞了几圈后开始四处呼朋引伴。


嘿——你们快来——!


不一会儿少年的身边就聚满了大大小小的精灵。它们围着他,争相献上赞词后,一齐唱起了摩尔森林内在迎接贵客时才会唱的歌。


“人类,你真好看!”一只年幼的花精灵对他说道,“我们之前还在争论森林里最好看的花是哪一朵。现在我觉得是紫罗兰——我的上帝呀,你的眼睛真是太美了!”


“……谢谢。”格瑞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只能僵在原地任它们动作。此时绞尽脑汁也只是用只言片语干巴巴地回应着花精灵的赞美。


不过它们唱的歌很好听。曲调悠扬悦耳,干净的真情实意被糅杂在里面,令听者不禁心旷神怡。结束时格瑞感觉意犹未尽。


花精灵毫不在意,扑上去亲吻了一口他柔软的面颊就羞怯地飞开了。


就在格瑞摸着自己被亲吻过的地方怔愣时,一只叶精灵问道:


“人类,你叫什么名字呀?”


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等着这名人类少年的回答。


 


“我叫格瑞,婶婶们叫我爱洛。”


“你是一个男性人类吧?”精灵们这时又开始嘁嘁喳喳讨论起来,随后大家又整齐划一地提问道,“可是你为什么穿着洋裙呢?”


“我……”


“因为他从小被当作女孩子养大。”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语调散漫。精灵们和格瑞俱是一愣。


“是玛琳菲森!他来了!他来了!”


不知是哪只精灵大喊着,声音尖锐刺耳。随后精灵们乱作一团,纷纷向四处逃窜。它们一边逃跑一边惊恐地大叫——


“是玛琳菲森啊!”


格瑞见此景敛下眼帘。他上前几步,将烈斩从荆棘上拔下来,警惕地看着生着龙角的金发男人从天而降后于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漆黑的巨翼令阳光都望而生畏而不敢逾越。一只乌鸦在他的身边拍打着翅膀,似是与羽翼融为了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不知道爱洛来到我的领地要干什么呢?”


嘉德罗斯微微低头看向立地面上的人——王只能俯视别人。对方也在看着自己,目光如同锋锐的刀刃泛着冷光。


“不知道。”格瑞思索了一下,很诚实地回答道,“我的那三位婶婶起了冲突,吵得不可开交。我觉得无聊就来到了这里,看到这里荆棘丛生,就很想进去看看。”


嘉德罗斯当然知道格瑞为什么来这里——那三位给格瑞祝福的仙女简直是三头蠢驴,天天为了今天要给格瑞穿什么裙子,早中晚三餐要吃什么,下棋耍赖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不休。


“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格瑞闻言,不假思索地点头道:“好。”随后毫无留恋转身就走。


然而下一秒他就迅速旋身,同时腿部发力向右侧躲避。随后黄黑相间的棍子就击在了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地面绽裂出一道道扭曲的裂痕向四面八方延伸。


稳住身形,格瑞立刻仰头看向仍处于半空中的嘉德罗斯。对方仍然是面无表情,手握不知何时出现的神通棍,在没有击中目标后变回了一般的长度。


“您说过让我离开的。”格瑞开口了,语气冰冷。


“对,可是离开也需要条件。”现在格瑞已经完全勾起了他的兴趣。他现在开始期待起来这个被他诅咒的孩子到底成长了多少——虽说是看着他长大,但他对他的实力还是没有确切的认知。


比他预想的到底要强大多少呢?他很久没有感到这种血液在沸腾感觉了——就连人类军队在进犯森林时都没有过。


“与我战斗。”他接着说道,口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还活着的话就离开吧。”


随后他便向着格瑞直直地俯冲下去,金色的围巾被戗风削得平直。嘉德罗斯挥起神通棍,狠狠地对着对方敲了下去。


铛——


武器碰撞时生出的可怖力量将空气都震荡出波纹,以两人为圆心径直扫开,顿时周围的草木都化为齑粉。


乌鸦早已习惯嘉德罗斯的战斗,拍打着翅膀飞到更高的地方以免遭受波及。


格瑞被震的虎口发麻,撤回刀向后一跃与嘉德罗斯拉开距离。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芒愈胜,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与兴奋。要让格瑞形容,很像一个找到心仪玩具的孩子。


这算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露出了有些凡间气息的表情?


不能这么被动下去。但他如果主动起来,这战斗估计是没完了。他可并不恋战。


格瑞感到头疼。他一边将手中烈斩转了个圈横挡住再次袭来的攻击,一边思考着。


早知道现在的情景,当初就不应该来到这里——他可宁愿在家一脸冷漠地看着他的三位婶婶,互相扯着头发扭打在一起,骂骂咧咧的宛如三百只鸭子在七嘴八舌——可惜没有早知道。


“听着,教父。”他斩出一道刀光劈向对方,“我想这种战斗根本没有意义——”


“停。”嘉德罗斯竖起棍子抵挡,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愣了愣,“——你叫我什么?”


“教父。”格瑞歪了歪头,“从我生下来您就一直在关注我,您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为什么?”嘉德罗斯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但这貌似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于是他只是艰涩地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您的影子。”格瑞笃定道,眼内晕染上了一丝笑意,似乎是在怀念,“从我小的时候它就一直跟着我。无论我去哪里,您的影子一直都在我身边。”


“您还曾经告诉我,我是一名男性,不要被蒙蔽了自己的性别。”


“……”嘉德罗斯无言。


“我还记得它。”他举起烈斩,指了指高空上盘旋的乌鸦。


嘉德罗斯闻言后动作一滞,随后伸出手招了招,那只乌鸦立刻就疾飞了下来。他指了指对方,金色的莹芒就从指尖逸散出来飘向它。乌鸦立刻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名红色长发的男子,眼睛用布条蒙住了,不过依然能从露出来的五官判断出是一个长相俊朗的人。


格瑞被眼前奇异的景象惊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爱洛你好呀。”对方笑嘻嘻地朝格瑞伸出手,语调轻快,丝毫不在意格瑞的愕然,“我是雷德。”


“……您好。”格瑞愣了愣,也伸出手与雷德交握。也对,他都接受了小精灵们的存在,为什么不能接受魔法的存在呢?


“小爱洛要不要进森林玩一玩?”雷德刚刚说出这个提议,就被嘉德罗斯用神通棍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脑袋。雷德痛呼一声,委屈巴巴转头地去看他的主人。


嘉德罗斯冷冷地看着他,眼中的警告意味连格瑞也能清晰地读出来。


“不用了,感谢您的邀请。”他的教父不欢迎他,他也便没有那个必要去坚持,“我的三位婶婶此时应该争吵完了——她们总是调解的很快。再见。”


“小爱洛——”雷德还想挽留一下,嘉德罗斯却开口了。


“想进来的话,就来吧。”


 


-


 


花精灵纷纷采摘下森林里自己所属的花朵中最为尽态极妍的那一朵,一边唱着精灵劳动时的歌谣一边将其编成绮丽的花环。


精灵们一齐托着那个对于它们来说有些大的花环来到少年的头顶,然后仔细地调整了位置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头上。


格瑞当时正坐在潭边的石头上,全神贯注地看着水精灵在里面给他表演着优美的舞蹈。幽蓝色的荧光随着它们的动作勾勒描绘出弧线,或是滞留于水上连成一个个俏皮的图案随后化为点点荧光散开,给人以视觉上绝对的享受。


叶精灵则三五成群地坐在枝头,用树叶制成的迷你乐器给舞蹈伴奏。曲调不同于白天的明朗欢快,而是变得静谧安宁。


宛若一滴露珠被阳光蒸发殆尽;蝴蝶扇动翅膀飞舞起来;微风拂过惹得树叶发痒,不禁抖动身体簌簌地作响起来。


头上突然的重量令格瑞一惊。然而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花精灵们就围着他开始了它们热火朝天的议论。


“我们特意将紫罗兰放在了中间,它真是衬爱洛您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眼睛!”一只花精灵悠悠地飞到格瑞眼前,啧啧赞叹着,“您的眼睛仿佛是这浩瀚的极夜,深邃而又高贵!”


“谢谢。”格瑞愣了愣,下意识伸手去触摸花环。花瓣的触感因为精灵们魔法的包裹细腻而又柔软。


“我们还特意在上面施了魔法!”精灵们笑着,语调洋洋得意,仿佛做了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个花环,只要它在森林的范围内,就会永远保持最美丽的模样!”


“非常感谢……”完全不知道除了表达感谢之意还能说些什么。格瑞局促地想。


“小爱洛——”


这时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自己,格瑞一回头就被强烈的金光迷了眼,下一秒意识就落入黑暗。


嘉德罗斯揽住对方纤细的腰肢后,轻松地打横抱起,也不管瞬间因为太过恐惧而一时失语的精灵们转身向着出口离开。欢乐温馨的氛围似乎一下子就因为暴君的突然出现而不复存在,徒留精灵们发自内心的畏惧与围绕在暴君身边的压迫气息。


花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从少年头上坠落的那一瞬间,嘉德罗斯斜眼一瞥,金芒就托住了它,随后缓缓地落在少年刚刚落座的石上。


“玛琳菲森!”这时一个叶精灵从树上滑落下来,险险地停在了枝桠末端。它趴在那里,壮着胆子冲着嘉德罗斯已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背影大喊,“你要把爱洛带到哪里去?”


“不要这么激动。”雷德挑眉,咧嘴展露出一个闲适的笑容,“放轻松——主人只是把小爱洛送回家里去休息,天色已经晚啦。”随后就再次化为乌鸦追着嘉德罗斯而去。


精灵们这才放心下来——然而就算玛琳菲森真的要对爱洛做什么,他们也抗争不了。


暴戾恣睢的玛琳菲森会抹杀所有的精灵——他向来不喜欢弱者无力的挣扎,容忍它们的存在已经是暴君给予的至高无上的恩惠——从此森林就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死气沉沉了。


精灵们不禁悲从中来,细小微弱的呜咽声开始在这一片小小的地方此起彼伏。


 


-


 


第二天早晨。


格瑞依然拎着他那把绿色的柴刀,被嘉德罗斯引领着,穿过丛生的荆棘,来到了摩尔森林内——裙子倒是换了一条。


嘉德罗斯这次没有选择在暗处观望,而是干脆地就坐在了离对方不远处的巨树下。身体靠着树干,写满威严与孤傲的鎏眸缓缓阖上,似是就这么睡在了树下。


乌鸦栖息在枝繁叶茂的巨树上,被拥簇的树叶隐去了身形。


“没事的,教父他其实很——呃——仁慈。”看着精灵们都犹疑着不敢接近,格瑞出声道。紫眸里是一丝不苟的认真,“请过来吧,教父他不会伤害你们的。”


雷德倚在树上,听到少年一本正经的话语差点笑出声音。他只能忍住笑声,身体都在因为憋笑微微颤抖。树叶都因为雷德有些激烈的动作而被可怜兮兮地震下去几片,飘摇落地。


爱洛居然说玛琳菲森仁慈,哈!真是滑稽而又稀奇——这好比森林里的小家伙们不再载歌载舞,语笑喧阗一样令人惊异不已——真是可爱的小爱洛,还没察觉到玛琳菲森的本质吗?明明精灵们每次见到他反应都是那么的过激。


精灵们也被格瑞的话语惊到了,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爱洛第一次跟它们说这么多话,居然是玛琳菲森的缘故。


不对不对!一只地精灵大声地叫嚷着。因为,他居然,说玛琳菲森仁慈!


不知道谁先起了个头,精灵们开始哄堂大笑。大家嘻嘻哈哈地笑着,平时灵动悦耳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有些古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爱洛居然说玛琳菲森——仁慈,真是天大的笑话!


有些精灵笑出了眼泪。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玛琳菲森啊!


格瑞眨了眨眼,不理解精灵们的反应。只能手执烈斩安静地在那里站着,如同一株毫不起眼的野花。


“笑够了吗。”嘉德罗斯悠悠地睁开眼,声音有几分喑哑。他弯曲指节叩了叩树干,雷德立刻就如同熟透的果实般坠落到地上——这棵树不结果实——发出“砰”的闷响。他吃痛地揉揉发疼的部位,却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


精灵们的笑声戛然而止,转眼间又呼啦一下惊慌地四散逃开了——谁都不想当那个以儆效尤的倒霉蛋。


格瑞回头看了看依然靠在树下的嘉德罗斯。对方对自己扬了扬下巴,眼中的不屑一顾慢慢地消散。


“它们很怕您。”格瑞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是。”嘉德罗斯并不否认,反正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嘉德罗斯又再次阖上了眼,“因为我是嘉——玛琳菲森。放纵恣意是强者的特权。”


“不可理喻。”


“随你。”嘉德罗斯懒懒道。说他不可理喻,是个疯子的人多了。


格瑞颇为无奈地看了对方一眼,扛着烈斩刚要转身去寻觅精灵们——顺便好好将这个美丽的森林游览时,嘉德罗斯又出声了。


“不要穿洋裙了吧。”轻绕指尖释放出一缕金芒将少年渐渐包裹起来,“看着很别扭——可以了。”


格瑞看了看自己身上焕然一新的衣裤,又看了看对方。


“随心换的。”当然你要觉得不好,我也不会换——


“谢谢。”


格瑞对着嘉德罗斯,慢慢展露出一个有些生硬,但是确确切切是真心实意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是清晰可见的,眼中的粲然也是。一瞬间仿佛万物复苏,欣欣向荣。


这时候精灵们就会在森林里唱起歌谣迎接春的来临,处处盎然生机。连最为荒凉的悬崖上也会接受春风的恩惠。


如同春风拂过心田。


嘉德罗斯愣了愣,反应过来时少年已经不在这里了。对方就像一只自由自在的蝴蝶,不知道下一秒会停驻在哪朵花上。


 


-


 


爱洛每天都会由摩尔森林的统治者引领,穿过丛生的荆棘,来到这个如同仙境一般的地方。


精灵们已经渐渐习惯嘉德罗斯对格瑞的如影随形了——这并不妨碍它们与爱洛嬉戏。


爱洛拥有如同雪一般的发色,紫罗兰一样的眼睛,将森林本来就绝美的景色倒映得更加梦幻高贵。让所有精灵折服的精致容颜,以及最纯净的心灵。


精灵们对贵客送上最高礼节的招待。它们带他将整个摩尔森林观光个遍,一边走着一边唱着欢欣的歌。为他献上最甘美的野果还有甘甜的泉水,将这里所有的美味给他品尝。龙鸟愿意让他骑在自己身上,随后它就会带他体验在空中自由翱翔的畅快感。


带着花环的爱洛会时不时地展露出笑意,平平淡淡却足以俘获所有精灵的心。会安安静静地听着小家伙们的絮叨——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时不时地应上一两句。


生着龙角的暴君就只是默默地与爱洛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不会与他交流,不知是有何用意。


每天爱洛都会空出一段时间来磨练自己的刀法,或是与玛琳菲森坐在一起,看着精灵们花样层出不穷的盛大表演。有时会偏头与玛琳菲森低声说着什么,眼中映出的是精灵们表演时绽开的莹光。


嘉德罗斯把格瑞送回去的这一段时间,精灵们就会开始聊天——现在的话题都是围绕着爱洛。


姑娘们!一只花精灵坐在含苞欲放的花骨朵上,前后摇晃着自己的双腿。我认为,爱洛也许真的能感化玛琳菲森那如石头般冷硬的心!


对呀对呀!又是一只花精灵附和道。你们看到玛琳菲森看爱洛的眼神了吗!那是看待自己所珍视的眼神!那个玛琳菲森居然会珍惜谁了!


可是,你们忘了吗?叶精灵弱弱地出声道。玛琳菲森,可是亲手对爱洛下了诅咒……


霎时所有的精灵一起噤声了。


 


-


 


“教父。”嘉德罗斯睁开眼,就看到格瑞正蹲在自己面前。平时一直围着他转的精灵们在此时全部不见了,只剩他与少年——雷德也不见了。


“怎么?”


“……”看着少年欲言又止的犹疑模样,嘉德罗斯有些好笑。


“您的角,是龙角吗?”格瑞一副终于下定决心的模样,问出来的问题却让嘉德罗斯一阵无奈。


“是。”


“那您是龙吗?”格瑞问出这个问题后没等嘉德罗斯回答,就迅速地否决了自己,“不对。您的翅膀明明是鸟翼。”


“生来就是这样。”嘉德罗斯懒懒道,“不是龙也不是鸟。”——是近神。


“这样。”格瑞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目光炯炯地盯着对方头上盘旋而上的龙角,“……可以摸一摸吗?”


“……”嘉德罗斯是要拒绝的。可当望进对方眼中那瑰丽的紫色花海时,他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如同被蛊惑了心智。


得到了允许后格瑞才放心地将手放上对方的龙角——比想象中的要光滑多了。


看到对方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叹,嘉德罗斯一时语塞,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


 


嘉德罗斯勾了勾手指,被褥就盖住了少年身体裸露在外的部分。


他凝视着格瑞恬静的睡颜。对方睡觉很安稳,睡相也好。嘉德罗斯深吸一口气。


“我撤回我的诅咒,让它消散吧。”


金芒在即将触碰到少年时,被漂浮在少年周围的莹绿色的雾状物给抵消了,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那是他的诅咒。


……什么。


嘉德罗斯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不详的预感被越放越大,逐渐占据了整个脑海。


“我撤回我的诅咒,让它消散吧。”


夺目的金光瞬间从嘉德罗斯手中绽放出来,径直袭向那团绿雾。然而在接触的那一瞬间,能量又被其消融了,干干净净的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嘉德罗斯这次干脆动用了最大的力量,刺眼的光芒以排山倒海之势咆哮着向那团雾气席卷过去——徒劳无功,就好像冰再怎么巨大也会被火熔化。


此时他下诅咒时狂妄恶劣的语气就脑海里被无限的放大,狠狠地与脑壳相撞出一圈圈的回音波纹,震得大脑生疼——


“这个诅咒会持续到时间的尽头,没有任何的能力能够解除——!”


该死的!该死的!


时间越来越近,嘉德罗斯就越来越焦躁。他看着一无所知的少年依然每日来到森林中与精灵们嬉戏,被大家所爱着。即使冷淡如少年,嘉德罗斯也能注意到对方不经意间就流露出的恬淡笑意。


越是如此,嘉德罗斯越要发疯。


他好像是迷醉在了少年澄澈干净的眼里,那是一片他永生无法探索完的星辰大海。他在美好的幻梦中无法自拔地迷恋上了对方——一如那紫罗兰的花语。他好像是走火入魔了,有了戒不掉的瘾,而格瑞就是他的毒。


真是验证了那句话——天道好轮回。冥冥中一切早已注定,不过是报应罢了。


 


-


 


“格瑞。”他呼唤着不远处认真练习刀法的人,“过来一下。”


格瑞闻言后停下了动作,将刀往地上一插就踱步走到嘉德罗斯身边后坐下。


“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这句话说出口后,嘉德罗斯就感觉心脏跳动的声音开始被放大,在耳畔咚咚直响。


“什么事?”


 “世界上有一种邪恶的力量,”嘉德罗斯缓缓开口道,“我没有办法不让它伤害你——”


“我想我能保护好自己。”格瑞眨了眨眼,对对方突然毫无头绪的话语感到奇怪,“我已经快十六岁了。”


十六岁,十六岁!该死!


“我明白。”嘉德罗斯终于要将其全盘托出时,格瑞开口了。


“我想等我再大一些,就搬来和您一起住。”此时少年眼里有了暖暖的温度,“这样我们就可以互相照顾了,不是吗?”


嘉德罗斯呼吸一滞,随后他艰涩地开口道。


“不用等你长大,现在就可以搬来。”


“是吗?那我回去告诉我的三个婶婶好了。”格瑞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去拔刀,“明天见,教父。”


“……”嘉德罗斯没有说话,只是目送少年离开。


——时间不多了。


 


-


 


“教父,她们告诉我,我其实是人类王国的王子。”格瑞垂下眼帘,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在我出生的那一天,我被一个拥有魔法的暴君给诅咒了——在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我会陷入永眠,只有真爱之吻能将我唤醒。”


嘉德罗斯静静地聆听着,不发一言。


“三位婶婶其实也是摩尔森林的仙子。她们被我的父亲嘱托,将我带离王国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地方,抚养到十六岁生日过后的那一天。”格瑞顿了顿,“甚至异想天开地想将我当女孩养大。”


“她们告诉我,给我下诅咒的那个暴君就是——”


“玛琳菲森。”嘉德罗斯喃喃般又重复了一遍,“玛琳菲森。”


“然而今天就是我的十六岁生日。”格瑞盯着对方,紫眸古井无波。


“……格瑞。”


千言万语化作的只有对方的名字。嘉德罗斯一直都是呼唤的对方的真实名字——有一种被特别对待的错觉。他伸手去抓对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格瑞感觉如同在手腕上加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随后他就挣脱开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摩尔森林。


嘉德罗斯第一次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可是他只是站在那里,宛如一尊石像。


过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他必须要跟着少年,即使他进入人类王国的城堡,他就会被攻击。但是他还是抬手招来乌鸦,随后展翅疾飞出森林。


“等一下,玛琳菲森——”


 


-


 


刀光闪过,又是两个侍卫倒下。


“父亲。”格瑞手执烈斩,面无表情地走向一脸不敢置信的对方,“请放弃屠杀玛琳菲森这个计划。”


“为什么,我的孩子?”国王握紧了铁剑,心里一阵恐慌与惊异,“玛琳菲森可是下了诅咒给你——”


“我不在乎。”似乎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坚定,格瑞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我不在乎。”


不在乎是否陷入永眠,不在乎会不会有真爱之吻来拯救他。


诅咒这件事情,他很早以前就从守不住秘密的精灵们那里听说了。格瑞以为自己会惊讶,愤怒,失望,然后对玛琳菲森恨之入骨。但他其实什么反应都没有。但在他同时听说了人类王国的“屠杀”计划时,他的内心却开始波动起来。


顾名思义,屠杀——目标玛琳菲森。


“我的孩子,你疯了。”国王先是不敢置信,随后开始大笑起来。他其实完全不在乎他的孩子,他在乎的只有他的权力与地位。他一边摇着头一边笑得前俯后仰,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你疯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太阳落下来了呀!”


  


-


 


夜深。


嘉德罗斯放轻自己的脚步声,步伐平稳地行走在城堡的螺旋阶梯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得这么轻,明明这个城堡的人已经差不多被自己杀光了——包括那个早已疯魔的国王。嘉德罗斯用魔法祛除了身上的血腥味,他不想带着这股罪恶的味道去见格瑞。


找到格瑞。他现在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即便他知道自己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可他就是要去看看格瑞。精灵们的话语现在还萦绕在耳边,一句一句如同丝线紧绞着心脏,疼痛得令人难以呼吸。


——爱洛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他跟我们说,他根本不在乎诅咒,就算陷入永眠也没关系。


——他在乎的,是您呀。所以他要在这天赶回城堡,阻止那个屠杀您的计划。


——这样一来,即使他永远地沉睡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威胁您的存在了。


嘉德罗斯走着楼梯,仿佛它就是一个莫比乌斯环一般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循环。


乌鸦这时来到了嘉德罗斯的身边,引着嘉德罗斯来到那个房间前——它找到了。嘉德罗斯将乌鸦再度变为人形,就径直推门而入,雷德在他的身后轻轻地合上门。


格瑞就躺在精致华美的床榻上。嘉德罗斯大步走过去,凝视着对方的睡颜——对方的呼吸均匀,睡颜恬静——就如同过去那无数个安稳的夜晚。


可是嘉德罗斯知道,眼前的人却再也不会迷迷糊糊地醒来,然后睡眼惺忪地和自己说早上好了。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嘉德罗斯就这么直直地站着,开口了,“我的所作所为是不可饶恕的。”


恣意狠戾的暴君在此时褪去了一身的傲骨与威严,此时脆弱得像个与父母失散的孩子,迷茫而又无助。他完全不会想到,当初一时兴起埋下的种,生长出来的尖刺将他弄得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他想对沉睡的人说些什么——尽管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心声也好,对对方的爱恋也好,午夜梦回时,出现在梦中的那片绚烂的紫色花海也好——全部都破罐子破摔地告诉对方。


可是暴君就是木木地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愿意让自己满贯的软弱情绪随着话语流露,即便他已经伤痕累累。嘉德罗斯如同被冻结在了那里一般——钟表还在走动,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我发誓。”过了很久,他终于说话了。语调平淡,其中的坚决却完全不可忽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会保护你不受伤害。”


随后他俯下身,对准少年的嘴唇吻了下去——是梦寐以求的柔软触感,但他却没有半分愿望实现的快乐。悲怆填满了胸腔,挤压叫嚣得人喘不过气来。


 


-


 


雷德叹了口气。嘉德罗斯终于肯将目光从对方酣睡的面庞上撕下,刚刚转身欲离开时,就听到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


“嗨,教父。”


他顿时僵硬了身体,随后缓缓地转过身去看躺在床上的人的脸。


瑰丽的紫罗兰盛放着,一如既往拥有着令人着迷的神秘魔力。对方也看着自己,掩不住眼中零星的笑意。


“嗨,格瑞。”他望进对方眼底,“叫我的名字。”


“玛琳菲森。”


“不。”他走上前握住对方的手,目光炽热,“是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


尾音被碾碎在突如其来的吻。雷德转过身不去看,但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是真实的爱啊。”


 


-FIN-


感谢您的观看!

【瑞嘉】不恋爱就出不去的房间10(完结)

游客:

*瑞嘉


*玩的是助攻:【如果两人不恋爱就出不去的房间】


*一大波OOC


DAY.100


醒来的时候,怀里的嘉德罗斯还在熟睡,金色的睫毛交叉,眼睑下的星星规律地扇动。


从未有过的热度在胸腔里滋生。


像抱着梦一样。


﹌﹌﹌﹌﹌﹌﹌﹌﹌﹌﹌﹌﹌﹌﹌﹌﹌﹌﹌﹌


昨天两个人跌跌撞撞到格瑞的卧室。


说起来这还是嘉德罗斯第一次进他的房间,因为当初立下的互不侵犯条约直到那一刻前都在奏效。


滚到床上,神志不清。但是谁也不想松开谁。就在火花激烈到快要点燃干柴的时候,格瑞喘息着停手。


“……哈哈哈,你别怂了呀,格瑞。”嘉德罗斯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挑衅格瑞,虽然他本人也狼狈至极。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格瑞凑得极近,压抑地看着身下金色的眼睛。


“哼哼哼……生命的和谐之旅!”小孩伸手压低格瑞的脖颈,在他唇上舔了一下。


“不对,放手”看来他压根不知道。


他首先就不会原谅自己对这样的嘉德罗斯出手,这张脸给人的错觉带来的罪恶感太深厚了。


嘉德罗斯料到了他在想什么,“切,人造人的机体可不是按年龄来衡量的。”他的手在格瑞劲瘦的腰上抓捏几把,嘲笑出声。


“不是的。”格瑞抓住那对小肉爪,趁机平静一下自己的躁动。


眼前是让自己深深沉迷的恋人,他唯一爱的人。


“我,从来不是为了这个,才吻的你。”


在刀棍相见的那些时光里,他曾真心厌恶过这个人,这个麻烦。


可恨 ,累赘又聒噪。




但是现在因为他是他而全都可爱起来。



也许可恨与可爱本来就是分不清界限的。




金色的眼睛耀眼极了,使他虔诚地吻上去。


可惜我不是诗人,说不出更动听的话了。



格瑞的衣服被弄得七零八落,发带歪在一边使发丝垂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些许汗水汗湿了它们,和嘉德罗斯的缠在一起,一派迷乱。但是此刻他的动作真挚到让怀里的人噤声。


“……哈哈……”嘉德罗斯环住格瑞,更用力的抱紧他:“你就是太不自私了。”


格瑞想说些什么,但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往往就是说不清楚。


他干脆就不说了。




他们在彼此的瞳色中睡去。


﹌﹌﹌﹌﹌﹌﹌﹌﹌﹌﹌﹌﹌﹌﹌﹌﹌﹌﹌﹌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有点可惜,但是他绝对不后悔,那可是他最最珍重的宝藏。


嘉德罗斯还在睡,他就先出来打扫家务和煮饭。幸福的人连看在炉上烧的咕咕作响的茶壶都是幸福的。


现在他根本不再想房间以外的事情了。


嘉德罗斯很久很久没有再检查门锁了,格瑞望向那个精密的锁具,他想,现在一定能打开。


﹌﹌﹌﹌﹌﹌﹌﹌﹌﹌﹌﹌﹌﹌﹌﹌﹌﹌﹌﹌


“格瑞,你打开它试试。”


嘉德罗斯穿着起皱的衬衫就靠在格瑞卧室的门边,交叉着双臂地看向他。


嗯?


不能打开,要不然就出去了啊。


“动它啊,我都好久没试了。”嘉德罗斯走过来。


不行!不能打开!
格瑞从来从来没有这么慌神过。


“我看你站在门前好长时间了。”嘉德罗斯走到他眼底下,眼神闪烁。


“……不行。”


“什么?”


他不知道条件,这是我的优势,但是现在条件达成了,门随时都可以打开。


“难道可以打开了……”他不抱希望地伸手去碰那个锁,没想到被格瑞狠狠地打回去。


我喜欢他,他喜欢我。这样的一百天,再也不会有了。哪来同样的时光供他们重新来过啊。神吗?


“嘉德罗斯!”


“我们不要出去了!”他闭上眼睛绝望地吼出声,说出了丑陋的想法,难堪不已。




嘉德罗斯错了,他还是自私的。自私到不在乎其他一切东西,自私到只想自己注视、围绕着这个耀眼灼热的太阳。


什么身世,谎言,阴谋,真相他都不想再追究。


外面的世界哪有现在这样好。


要是没有了这样的记忆他该怎么办。好不容易互通心意,也抱了,也吻了,他们刚才还睡在一起,怎么突然就要面对生死别离了——


他唯一爱的人——想不起来怎么办。






嘉德罗斯看着格瑞。




“我们,”嘉德罗斯缓缓开口,“都有着自己的使命,和不得不做的事。”


“你不是讲自己一定要揭开谜底吗?”


“不是说想要金和秋团聚吗?”


“不是那个追求实力与力量的格瑞了吗?”


“跟我说的故事,那些没有结尾的部分,要怎么办呢?”


嘉德罗斯目光如炬的凝视着格瑞:“你不能停止自己的步伐。”


“即使是因为我。”



格瑞无法反驳,可是他站在门前没有后退。


“那样的格瑞,才是我承认的格瑞!”嘉德罗斯吼回去。


“你要是相信我,格瑞。”


“没有记忆,也不要紧。”


“它的的确确发生过。”


“我喜欢你,它发生过。”


最后一句话使格瑞震颤。




可是他还在说下去:


“教唆我、”


“责备我,”


“无视我,”


“忍让我,”


“宠溺我,”


“爱我。”



格瑞的眼泪掉在嘉德罗斯的手背上。嘉德罗斯看着那滴发亮的东西,也说不出话来了。





炉子上的水壶早就烧开,餐桌上有布置到一半的菜色,客厅里的游戏摇杆还掉在地上,两个人昨天还在吵着到底谁该把它拾起来。也许浴室里滴滴答答漏水的水龙头也需要格瑞修理,好像卧室里的皱皱巴巴的床铺也没来得及收拾,菜地里的花还在盛开——等着被嘉德罗斯摆进花瓶里。


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闭上眼都能摸清的地方。每一个家具格瑞都能说出一段有关嘉德罗斯的故事。他连讲故事都是嘉德罗斯教会的。



非常不舍,非常害怕,非常难过。但是嘉德罗斯说没关系,他的太阳,告诉他不要不舍,不要害怕,不要难过。




很久很久,他最后说:“我们走吧。”


格瑞牵起小了一圈的手,嘉德罗斯笑弯了眼睛:“那走吧……”



“……停,不等吃完饭了吗?”


“我才做到一半。”格瑞好笑而无奈地看向嘉德罗斯。


大概是最后一次了,他握紧他的手,那人也是。


“我以后可能吃不到了,怪可惜。”嘉德罗斯笑笑,只是可惜,并不后悔。也是,他从来就没被这些栓住过。


“但是谁说的准呢?”两个人都笑出来,同时把手按在门锁上。



启程吧。



向所有一切告别。



不论是新的,还是旧的那些感情。



门锁轻而易举地被打开。






DAY.100


【不恋爱就出不去的房间】


       脱出








【END】

刺客约翰A.JOHN:

新设定的诞生,意味着旧设定的雪藏,不管怎样,希望你永远如此闪耀。

神与玫瑰是生还者PA里,描写嘉德罗斯诞生的起源故事,所以即使从预告就能看出来这个故事夹杂着苦涩,依旧放在了7月28日。

其实我是很怕被寄刀片的,但是创作就是这样的,新设定出来,旧设注定雪藏(希望日后被打脸),即使一点也不差。

而影射这个过程做出来的起源故事,不可能有个完美的结局

即使是这样,结局并没有明示,只是说小玫瑰输了,作为开放式结局留个悬念,日后相见。


【雷安】宿敌十五题①初遇时的互不顺眼

冰翼☆氷の翼:

【食用说明】
-网上找到的宿敌十五题,觉得很合适就写了
-我流雷安,私设有,可能ooc注意
-说不定不会按顺序写
-原作向,但是有过去捏造,坐等官方爸爸打脸
-这章完全没有恋爱只有互怼
-可能会跑题


雷狮和安迷修初遇的时候,就是他们一切恩怨的开始。

那还是凹凸大赛刚开始没多久的事情,所有的参赛者都在想方设法让自己的等级以及积分上升。而比起一些只能单独行动的参赛者而言,那些拥有团队的参赛者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拥有了一定的优势。
雷狮海盗团就是那些拥有优势的团体之一,不过比起狩猎怪兽这种对他们而言既简单又枯燥的事情,将别人的猎物抢夺过来才对得起他们“海盗”之名。因为凹凸大赛系统判定的问题,只有做出最后一击的人才能获得积分,如果是同一队伍中的成员,那么积分将会平分给所有成员,不过,如果做出最后一击的是其他的人,那么就是公然的抢夺了。
当然,海盗团的各位也不会特意为了抢怪干什么事情,但是如果只是正好碰到了其他参赛者的狩猎现场,那些因为其他人的攻击而受伤的怪物,对于海盗团而言,也就是一份送到门前的礼物而已。
但是,这一次却和以前不一样。

“加油!好不容易遇到一只落单的铜角犀,只要拿下它我们组中又有人可以升级了!”
践踏平原,几男几女组成的一个团队正在攻击一只落单的铁皮铜角犀,铜角犀因为接连受到好几人的攻击,即使是其厚实的防御也很难在围攻中撑下去,只凭着最后的一口气寻找着活命的机会,然而那也是无济于事。就在它即将变成这些参赛者的积分的时候,一道苍白色的雷电从天而降,径直劈在铜角兽身上,本来就半死不活的铜角兽瞬间就死在了这雷电所蕴含的巨大能量之下。
“是谁!是谁抢走了我们的怪!”“你有本事抢怪你有本事出来啊!”“卑鄙!”
团队一下子就乱了起来,接连的喊叫着,发泄着他们的怒气,不过本来马上就要拿到手的积分突然就被不知道是谁的人抢走,也难怪他们会那么愤怒。
“恭喜参赛选手雷狮,你击败了……”
就在附近的一个山丘上,响起了裁判机器人的声音,团队的成员循声望去,一个扛着巨大锤子的身影就站在那边,然而他好像完全没有听到那些喊叫一样,只顾自己在控制屏上操作着。
“喂!那边的那个小子,就是你抢走了我们的怪物……哇呜!”
团队中的其中一人出声叫道,但是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雷就打在了他的脚边,将他吓得直接摔倒了地上。
“等一下……刚刚那个裁判机器人说的是雷狮对吧……说到雷狮的话不就是那个恶名昭彰的雷狮海盗团吗!最近在排行榜上升级很快的那个队伍!”
另外一位女性貌似是想到了什么,捂着嘴一脸惊讶的看着那道身影,只希望事情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呐?挑衅雷狮海盗团的结果,你们想知道吗?”
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整个小队的人感觉自己如同被一座大山压着,一种就如同在死亡线边上徘徊的感觉。



“明明是个强者,这么以大欺小不太好吧。”
从一边传过来了一道新的声音,随之走过来的是一个手持双剑的身影,他径直走入了雷狮和小队成员之间,回过头对其他人说道。
“各位,为了你们的安全,我推荐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前面这个人,很危险。这几位美丽的小姐,很抱歉在下现在暂时无法成为你们的护花骑士,不过,还是祝愿你们能够安全的离开。”话音落下后便直视着前方,与面前的雷狮对峙着。
“哦?我倒是没想到今天居然会碰到敢于挑衅雷狮海盗团的人。”像是对此产生了兴趣一样,雷狮带着玩味的眼神打量着对方,“虽然以前也遇到过挑衅的家伙,但是那些也都只是些弱鸡罢了,不过你的话,看起来还是有些实力的嘛,喂,你叫什么名字?”
“最后的骑士,安迷修。”毫不畏惧的迎上了雷狮打量着的目光,安迷修说道,“我知道你,那个传言中无恶不作的雷狮海盗团的团长,雷狮。”
“骑士?这种故事中幻想的玩意居然还有人相信?真是让我笑掉大牙。”雷狮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的意味,“在这种随时都可能会互相残杀的游戏中保护其他人,这就是你所谓的正义感。而你保护的那些人,他们可是完全没有管你的死活就走了哦,甚至连你的名字都没听到,在我眼里也不过只是个放过一堆会移动的积分的笨蛋而已。”
“我的骑士道是从师父那边继承的,你还没有可以评论它的资格。帮助弱者本来就是骑士的职责,我从来都没有妄想过得到谁的恩惠。”安迷修的眼中没有任何的迷惑和迟疑,只有认真并且自信的光芒,“而且,因为规则允许就去恣意杀害弱小的人,在我看来可是最为低劣的行为。”
“那么看来我就是你眼中的的那种最低劣的人了,看到好处就要抢,看到弱鸡就要踩,看到机会就要上……这就是我们宇宙第一的雷狮海盗团。”将雷神之锤举起指向安迷修,带着唯独属于他自己的狂妄、嚣张的笑容,“横行霸道才是我们的本职,我们的自由,而某个装模作样的白痴,却只能让我恶心而已。”
“……说实话我本来还是想劝导你们一下的,但是……”将名为冷热流的双剑交叉在身前,虽然是防御的姿势,但是也方便在对方攻击之后进行反击,“看来只能进行讨伐了,对于像你这种,已经完全无法回归正道的——恶党。”

万钧的雷霆交杂着冷与热的旋风,连带着武器碰撞所产生的火花,如同龙卷风一般,唤起腥风血雨。交锋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武器相撞所产生的清脆响声,却恰好和雷还有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阵交响曲,这是属于战斗的交响曲。就这样难分难解的好几回合之后,两人却很有默契的都停止了攻击,本来整齐的衣服都在战斗中有所破损,血痕及淤青从破损的地方显现出来。实力相差无几的两人,虽然与对方势均力敌的战斗也让他们感到兴奋,他们都很清楚,如果再这样打下去也只会两败俱伤,让其他的参赛者捡了便宜。
“安迷修对吧,我记住这个名字了,这次就先放过你好了,不过你给我记住,你迟早会由本大爷来打到”
“谁打倒谁还说不准呢,雷狮,以骑士之名,我绝对会讨伐掉你们这些恶党”

多管闲事装模作样的骑士道白痴。
欺负弱小不讲道理最恶劣的恶党。

你只能由我来打倒/讨伐。

The Ring Means All:

好了我要怀揣着我的梦想去睡觉了各位晚安。

【凹凸世界手书】海盗法则【安雷】 UP主: DDDDoran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0960353